孤雁

于安萍
                                                                在遍地刚刚铺满了枯黄落叶的时候;在争奇斗艳的花儿们已经不再有力气绽放美丽容颜的时候;在五彩斑斓的蝴蝶姑娘们只留下一双再也无法舞蹈的翅膀、却不知去向了何方,而那早已不再灵动的双翅又被一阵风沙撕碎吹远的时候;即将迎来漫天飞雪的北方已经不值得候鸟们留恋了,他们要向依旧温暖如春的南方飞去,继续他们快乐幸福的生活。   秋日的黄昏,温暖的阳光抚摸着丰收的田园。一个被人们废弃的茅草屋的上空一群整装待发的燕子们将要飞向远方,可是为什么他们却在不停的冲着同一个方向唧唧喳喳的叫嚷着什么,还迟迟不肯出发?仔细看去,原来他们在低头呼唤着他们亲爱的同伴。  那是一只叫做罗兰的燕子妈妈。罗兰是一只美丽年轻的雌燕,上帝似乎特别爱怜她,赐予了他一双蓝紫色的双眸,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会说话,闪烁的温柔目光就像是紫罗兰在绽放着它的美丽,所以同伴们就都叫他罗兰了。美丽温柔的罗兰在今年的春天幸福的产下了他的第一窝孩子,这让初做母亲的罗兰欣喜不已,更让他欢心的是眼前的这几个小生命各个健康可爱,在冬季即将到来之时早已经长硬了双翅可以跟着大队伍一起南迁了。可是罗兰却还是泪汪汪的恋恋不舍的望着如果不仔细看谁都无法发现的地面上的那个角落,就在那早已被人们废弃的茅草屋的屋檐下,在一小堆枯草堆成的小山丘的上面,有一个不知昏睡了多久的小小身影蜷缩在一层枯叶下面,那是一只受伤的小燕子,一只丑陋的早已萎缩的翅膀紧贴在他的身上使它看上去更让人心疼了。那是罗兰唯一放不下的小小生命,他可怜的孩子小叶子。罗兰望着这可怜又让他心痛不已的小生命,泪水模糊了视线,四周的空气仿佛在此时凝固了,凝固的空气好像把罗兰隔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声音是凝固的,视觉也是凝固的,所有的生命也不再灵动、不再鲜活……罗兰的意识又回到了那个明媚的清晨,那个改变了小叶子一生命运的一天。   据说天堂里的天使都有着一双可以自由飞翔的翅膀,那么世间所有长着翅膀能去拥抱蓝天亲吻白云的精灵们都是上帝送到人间的天使,要知道天空那可是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罗兰是这样认为的,并在这一天把这个美丽的故事说给了她亲爱的宝贝们听。一个个可爱的燕宝宝很开心在他们羽毛刚长丰满的这一天听到了这样美好的故事,他们也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期待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了。燕子宝宝们期待已久的心愿似乎被罗兰点燃了,一个个机灵健壮的小家伙们学着妈妈的样子,双翅的颤抖伴随着心中激动的频率渐渐的、幅度越来越大的扇动了起来。宝贝们发现自己的双脚渐渐的离开了屋顶,高了,更高了!一个两个三个……直到个子最小的小叶子终于也在一片鼓励生中用尽力气飞起来了,唧唧喳喳兴奋喜悦的叫声回响在空中,罗兰感觉此刻她是全世界最幸福最骄傲的母亲,为他的孩子们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可当罗兰还没来得及深深的沉醉在这幸福的喜悦中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袭来,扬起了一片沙土这让刚刚学会飞翔的小家伙们感到有些慌乱了,小燕子们吃力的张开了还不太灵活的双翅尽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然而风沙来的太突然太大了让小家伙们终于也不知道是摔落到屋顶的还是飞落到屋顶的。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个连滚带爬的迅速转头往窝里扎去。  小叶子因为体型太小了一个不小心就被挤出了窝,他尽力用爪子想要抓住窝的边缘。突然又是一阵狂风吹过来,小叶子的身体随着风中的沙土向地面狠狠的砸了下去。此时焦急的罗兰终于在哭嚎的狂风中捕捉到了小叶子的呼救声,顺着方向看去罗兰大惊失色,迅速转身向小叶子不断掉落下的身影飞去,罗兰像是一只离弦的飞箭一般,射到了小叶子还在空中不断掉落的小小身体旁,一口衔住了小叶子的翅膀,好玄呀,罗兰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他抖了抖凌乱的羽毛刚要带着小叶子像窝的方向飞去,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颗仍在燃烧着的烟头,长了眼睛似的打落在小叶子还在风中不停飞舞着的翅膀上,小叶子感到一阵剧痛传来,失去了意识。  当小叶子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妈妈故事里的天使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残缺的生命。当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学会了捕食的时候小叶子知道他要被独自留在这里了,独自被留在这充满寒冷和太多未知危险的北方,所以他每天除了享受妈妈用爱辛苦捕捉回来的小虫之外就只能躺在那里用心的装睡了。小叶子宁愿在那次昏迷后就永远不要醒来,他也更希望或者就在这一次昏睡过去后就真的再也不要醒来了,因为那样他最最亲爱的妈妈就可以放心的带着兄弟姐妹们离去了,飞向依旧温暖的远方而再也不会有牵挂……可是小叶子最终还是没能如心所愿一睡不醒,小叶子昏死过去又醒来就这样反反复复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昼夜,不知不觉燕群们离开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罗兰好了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是啊妈妈快走吧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罗兰你要知道我们燕子家族多年来经受着大自然的考验优胜劣汰这是生存的规则你要学会面对……”雄燕在劝她,小燕子们在呼唤她,经历过风雨的老燕子们在鼓励他…… 是啊!是到该走的时候了,尽管还有一千个不忍心,一万个放不下,要知道燕群是不会扔下她不管的,更何况他还有好几个刚刚长成的小燕子需要他在路上照顾,罗兰不愿拖累整个燕子家族,留下了最后一滴泪梳理好羽毛随着队伍启程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滚落的泪珠不偏不倚落在了小叶子的脸上,疏落下的几片羽毛还保留着他的体温飘落到了小叶子的身上,那是罗兰能留给他心爱的孩子唯一的礼物!  小叶子在梦里看到了燕群飞走了,兄弟姐妹们飞走了,他的罗兰妈妈也终于飞走了。他慢慢睁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从草堆上跳了下来。虽然眼前的茅草屋已经很破旧了,至少目前还是可以为一只小燕子遮风避雨的,尽管他只能抵挡秋日的风雨,会不会在冬季的风雪中倒塌,那就没有人知道了。破旧的草屋周围仍挺立着一圈还算结实的栅栏,栅栏上面还爬着一根根野葡萄藤,藤上挂着或红或紫的野葡萄迎着清晨的太阳闪着红色绿色紫色的光,仿佛是一颗颗亮晶晶的宝石给人们带来了美好的祝福和希望。茅草屋的门口一口破成了两半的泥缸积攒下了满满的雨水,一切都还好都还好,小叶子一边感叹一边转头望向燕群消失的远方!  小叶子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停留多久,如果小小的身体有一天化作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风儿会不会带着他去找燕群,他好想在看看妈妈那双美丽的好像紫罗兰花儿一般的眼睛啊!还好,还好,孤琳琳的小叶子至少还有梦,有梦的陪伴小叶子度过了平静的一天,两天,三天……  在小叶子的记忆中好像第三天有一只视觉嗅觉都不太好的老猫前来光顾过,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沮丧的摇着尾巴离开了。第四天几个蹦蹦跳跳的小麻雀在他耳边呼唤着他,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死了?‘好吧你们就当我死了好了!’小叶子这样想着。还有第五天或者第六天,有一只伸着长长的舌头的大黄狗也曾来过这里。当大黄狗发现了小叶子的时候他兴奋的跑到小叶子身边张开了血盆大口,亮出了白森森的牙齿,长长的口水打湿了小叶子的羽毛。起先小叶子的确是有些害怕的,这让他的身子不停的发抖,可是当死亡真的要降临的时候小叶子突然觉得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于是他睁大了眼睛对大黄狗说:“亲爱的大黄,如果我的身体能让您填饱肚子的话那么就请您尽情的享受吧!”可是话还没说完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家伙却被吓坏了,转身夹着尾巴跑掉了。:“噢天啊,就连野狗都对我没兴趣了!”小叶子感到十分沮丧。当寒风吹落了树梢上最后一片枯叶,真正的冬天即将来临,奄奄一息的小叶子被一阵寒风的呼啸唤醒了。寒风的呼啸在小叶子听来那似乎是妈妈的呼唤:“小叶子我的好孩子,妈妈回来了,你听到了么,听到了么……”。妈妈,是妈妈的声音,小叶子睁大了迷离的双眼,眼前是在风中飞舞着的一颗泪珠。“你是妈妈的眼泪?”小叶子问道?  “是的我的孩子,来到这里我已经很累了!我是一只雌燕左眼留下的一颗泪珠。那只燕子有一双蓝紫色的眼睛,她一路南飞一路上洒满了他对一个孩子牵挂的泪水,终于她飞不动了停歇在一艘轮船的甲板上,她托海风把我送到你的身边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坚持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了雁群们在回来。你母亲还拖我跟你说院子里有足够的野葡萄饿了可以吃,渴了就去找破水缸,里面有夏天下雨时积攒下来的足够的雨水,那个高度刚好你可以够得到。冷了就钻到草堆里取暖,那里比废旧的茅草屋暖和,对了,你要小心那只大黄狗他可不是很友好。至于附近的那只老猫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不发出动静来他是发现不到你的。最后你母亲让我一定转达你,妈妈是爱你的,你一定要相信妈妈是爱你的……”  是的妈妈是爱我的,小叶子始终相信妈妈从来没有抛弃过他。透过眼前这一颗经营的泪珠小叶子看到了妈妈美丽的双眼,看到了春暖花开燕群归来。小叶子一口吞下了妈妈的眼泪,那味道是咸咸的暖暖的。“谢谢我的罗兰妈妈,你也要相信小叶子也是爱你的……”小叶子渐渐合上了双眼,继续他的梦。这次他在梦里生出了一对翅膀坚实而有力带着他飞向了蓝天,飞向远方……   我是一个盲人女孩,喜欢抓住身边的点滴用文字涂鸦出一幅幅记忆里美丽的画卷。写过了太多的幸福与美好觉得心好累,仿佛陷入了一个永远也走不出的圈子,于是就突然想写点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就有了这篇作品。孤雁这个故事灵感起于回姥姥家时突然房檐上掉下来的一只小燕子。其实故事里的小叶子和罗兰妈妈在故事最后画面定格的那一瞬间就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只留下了一抹凄美的色彩。生活就是如此的现实。那被雨雪打碎被封吹散的黄色身影是小叶子的小小身体,就像是一片枯黄的树叶就那样被撕碎了,吹散了。还有海平面上的那一道刺眼的蓝紫色,那是罗兰妈妈在流下最后一滴泪珠的一刹那突然坠下海面划出的一条凄美的弧线,好像流星,璀璨夺目,但却转瞬即逝!我们的生活有着许许多多的美好但同时也夹杂了许许多多的遗憾和痛苦。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去尝遍世间的苦辣酸甜,才不枉来人间走一遭。不论未来将要面对什么,我们都要做好心理准备,放开心情勇敢的去拥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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